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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淦的博客

石淦的感受,实干的追求,足印的篆刻,足音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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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智启蒙积善里,金色童年快活长, 狂飙十年废学业,混沌一片赴边疆。 务农育林等闲度,做工管理岁月忙, 辛辛苦苦平安过,大声疾呼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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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油坊村过年(原创)  

2010-02-16 16:08: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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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油坊村过年

冬季来临,军垦农场开始放假,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一个临近元旦的日子,我从冰天雪地的二十连驻地油坊村启程,赶赴已经离开几年的老家,虽然一次探亲假只有10天,但是两年并在一起用,再续续假,心想过完一个绵延千古的春节后再回边疆是没有问题的了。此刻,火车上我想长夜未央,接到我在哈尔宾打的电报,家中父母和围灯而坐邻居必定心里盛满了即将与我重逢的喜悦,谈论着猜测着我离家两年半多会起的变化。

燕子有巢,蜘蛛有网,人不能长期见不到亲人与朋友。在那个史无前例的年代,我们带着满腔热情离开繁华的城市,来到北疆边陲,一晃几年,文弱的上海孩子,已经经受了广阔黑土地无痕岁月艰苦生活的锤炼,经历了风霜雨露日月精华的洗礼,经过了超强体力劳动的田间劳作脱坯制砖盖房上梁等数不清的艰辛磨难。常常不由自主的想起美丽的江南,生我养我的黄浦江。现在有了探亲假,才有了行程,才有出发的喜悦,有所思,有所归,有盼望,有赶路,才可将亲情重续。

生活幸福,在可能的条件下把她打理的更美好,永远是人类追求的终极目标。而在一个闭塞的时代,食物供应奇缺,买什么副食品都要凭票凭证供应。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带些什么回家成了我们的心思。鱼呀肉呀大米等都是东北城里知青必带的东西了。上海路途遥远,经过议论磋商,后来回沪探亲的人儿几乎千篇一律都是向老职工买些东北土产黄豆、葵花籽、黑木耳、松子、榛子和豆油等带回家。这次我两个旅行袋装的满满的沉沉的土产,一部分是准备送一些给亲戚邻居聊表心意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归心似箭的我带着沉重的行李也只得放弃了沿途游玩的打算。

第一次探亲回家的喜悦至今还牢牢的印在脑海里。亲情乡情千山万水隔不断,很快二十天的两年一起用的探亲假就到期了。相聚不易别亦难。我们一起回家的同学战友的家长亲人,也都希望我们过了春节再回农场。临近春节前,我们十来个人一起商量了一个续假的主意。打了一个电报回连队要求续假,准备过了春节再返回。很快连长指导员发来了电报,要求我们按期返回,否则就不给报销路费,而且还要停发工资。当时我们三个月的工资才能抵上一次探亲假报销的费用。一纸电文犹如一份“勒令书”,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赶紧买好了火车票赶回东北农垦农场。

火车上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儿,听说我们现在就要回农场,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都说军令如山倒,你们半砬子军人也遭这个罪?我们无话可说,无法回答。那时公开宣传的幸福感就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是求得全人类的解放,全世界的幸福。我们羞谈自身的幸福与不幸,我们是一无所有的无产者,只有屯垦戌边的责任。

火车一过长城,天气就冷的可怕,白雪皑皑,天寒地冻,满目怆凉。四五天的路程,我们终于在大年三十赶回了连队。连长指导员看到我们按期赶回来很高兴,直夸我们都是好战士。可我们的心里都不好受,惦记着上海的家人。本来期盼全家人高高兴兴过一个团圆年的奢望成了泡影。

年三十,连队没有出工,春节又连着放假,心想在东北过年与在上海过年,在时间上是相同的,但是感觉上就有天壤之别。一个是亲人亲情其乐融融。一个是孤身孤独思念故乡。那时林彪已自我爆炸,极左的做法已经受到了谴责。连队总算开恩,年夜饭的大会餐容许自由组合,可以喝酒。那顿饭是我第一次喝白酒,六七个同学聚在一起,开了一瓶《北大荒》白酒。一口六十五度的《北大荒》下肚,我的感觉是又刺激又暖身。不知不觉喝了三两白酒,脸红心跳却没有醉意。同席者有喝一两二两,或更少的,却都嚷着要睡觉的,有的已经醉眼朦胧。我就忙着收拾满炕的碗筷剩菜。到了大年初一包饺子时,几乎全连队都知道我会喝酒。打那时起,我的酒名在外,酒量也开始直线上升。高兴的时候喝酒是陶醉,烦恼的时候喝酒是寻醉。应着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三十五个年头过去了,新一年的春节也马上就要到了,我已经过了五十多个春节。溯流而上,我觉得那次回油坊村过年,我印象最深,最难以忘怀。看看我们过去的过年,你可能会感觉到历史记录着人间悲喜。那是关于团圆和分离的故事,跟时世有关,跟情结有关,亦跟一个名叫“春节”的传统纪念有关。从来多少事,尽付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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